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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e 2016-04-16 13:51

清華六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初讀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5+6:“孺子【5】女毋知邦政”,這里的“女”有兩種可能,一種是讀爲“汝”,但可能性較低,參簡7“孺子”後不帶“汝”。第二種即如劉光先生讀爲“如”,但他未有解釋,按,若讀爲“如”,“如”應訓爲“不如”,參沈培先生《由上博簡證“如”可訓為“不如”》一文。

暮四郎 2016-04-16 21:52
簡3所謂“姚(遥)[昏+耳](聞)”
【尚未看到整理報告】

暮四郎 2016-04-16 22:07
簡16“A(藎)臣”
今按:“A臣”當讀爲“選臣”,參看http://www.bsm.org.cn/bbs/read.php?tid=3201

我在即將刊出的一篇文章中,對這個問題有詳細論述。

心包 2016-04-16 23:43
此处之’如‘似可考虑用为无意义的助词(即加强后之”毋“),犹惟也,参萧旭先生《古书虚词旁释》’如‘字条(256页,广陵书社)

易泉 2016-04-17 07:29
简6   丩修宫中之政   丩,似当读作“厚”。郭店老子甲36、郭店性自命出23“厚”皆从“句”,可证。

易泉 2016-04-17 07:49
简7“勤力  弓夬(价)馭”  从弓从夬之字,整理者释读作价,一说为射之异体。

馬楠先生指出,“孺子亦毋以褻豎嬖御勤力射馭媚妬之臣躳恭其顏色、掩於其巧語,以亂大夫之政”應當作一句讀。“褻豎”、“嬖御”、“勤力”、“射馭”、“媚妬”並列。

提及“射馭”,当也是赞同“射”之异体之说。今按“射”之异体之说可从。勤力射馭,《国语·晋语》“智宣子将以瑶为後”章:“射御足力则贤”之“射御足力”,可与之参看。

薛后生 2016-04-17 10:16
同意四郎兄的意見,之前讀書注意到一條語音上的材料,不知道兄大作是否提及.《尚書·酒誥》‘厥父母慶,自洗腆,致用酒……’很明顯‘洗腆’當讀為‘進腆’。聲音方面有兄所提及,‘進’與‘藎’通用之例,《徐釐尹朁鼎》之‘氵/聿/止’,廣瀨薰雄先生釋讀為‘洗’之字(古研29)佐證。

ee 2016-04-17 21:22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2:“圖所賢者焉”,“焉”後應加句號。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2:故君與大夫宛(晏)焉不相得惡。
“宛”整理者讀爲“晏”,不如讀爲“婉”更直接。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4與簡15可直接編聯,“殆于爲敗”非常通順,中間不必再有缺簡。因竹簡削錯、寫錯等原因,可能拋棄一支簡,簡背劃痕衹能起輔助作用。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5:似應斷讀爲:“今是臣=(臣,臣)其可不保?”另外,“可”不必破讀爲“何”。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3+14:“二三老【13】毋交(邀)於死。”“交”應讀爲“邀”或“要”。

暮四郎 2016-04-17 23:55
簡1-2:昔吾先君,如邦將有大事,必再三進大夫而與之偕【1】圖。既得圖,乃爲之毁。圖所賢者焉申之以龜筮,古(故)君與大夫晏焉,不相得惡。
整理報告注:乃,顧、却,異之之詞。毁,敗。句義爲謀劃實施却失敗。“圖所賢者”之“所”訓爲其。
有學者認爲“圖所賢者焉”“焉”後應加句號。

今按:“乃”處於“既……,乃……”結構中,只是普通連接詞,無煩另訓别解。“毁”的意義不是敗,而是減損。“既得圖,乃爲之毁”大概是說得到了好的策略之後,則爲之減損衣服、食物等。其意大概和祭祀前齋戒類似,是爲了表示鄭重、敬謹。“圖所賢者焉申之以龜筮”,按我們的理解,可以進一步斷讀爲“圖所賢者,焉申之以龜筮”,意思是說,君與大臣謀劃過程中認爲很好的方案,就進一步付諸占卜,以視其吉凶。

無痕 2016-04-18 00:37
簡16:二三大夫皆吾先君之所付(守)孫也。整理報告:“付”在此讀為“守”,《玉篇》:“護也。”孫,《禮記•表記》:“詒厥孫謀”,孔疏:“謂子孫。”
今按:“付孫”似可讀“附遜/附順”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3:18
簡10:女(如)弗果善,吾先君而孤孺子,其辠亦婁也。
“[死欠]”,整理報告引《廣雅·釋詁一》“病也”,認爲此處解爲難。“婁”,整理報告讀爲“足數”,將“數”解爲責難。
今按:“[死欠]”似當直接讀爲“死”。“死先君”與“孤孺子”相對。“婁”當讀爲“促速”,表示快速、急促之義。《禮記·樂記》“衛音趨數煩志”,鄭玄注:“趨數讀爲促速,聲之誤也。”“趨數”、“促速”和此處“婁”是一個詞,上古“數”、“速”常常通用。[ 張儒、劉毓慶:《漢字通用聲素研究》,太原:山西古籍出版社,2002年,第271頁。]“其辠亦(促)婁(速)也”是說那麼他們的罪過就會很快降臨到他們頭上。

【有一些字的圖片無法顯示,參看下面所附截圖】

暮四郎 2016-04-18 03:28
簡5:今是臣=亓可不寶吾先君之常心亓可不述
整理報告斷讀爲:“今是臣臣,其何不保?吾先君之常心,其何不遂?”解釋道:“是臣,這樣的臣。其下‘臣’字爲動詞。句云以這樣的臣爲臣。保,安定。順政曰遂。”
今按:我們認爲這幾句簡文應當斷讀爲“今是臣,臣其可不寶吾先君之常心?其可不遂?”。其中的兩個“其”字表示反問語氣。【第7樓學者已經認爲,應斷讀爲“今是臣=(臣,臣)其可不保?”】

暮四郎 2016-04-18 04:32
簡11-12:自是期以至葬日,孺子毋敢有知焉,屬之大夫及百執事,人皆懼,各恭其事。

我們認爲這幾句應當斷讀爲:自是期以至葬日,孺子毋敢有知,焉屬之大夫及百執事人,皆懼,各恭其事。


期,整理報告解爲約,似不可信。期是日期之意,“是期”指孺子“皆臨”的那一天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5:08
簡12-13:邊父C大夫曰:君共(拱)而【12】不言加重於大夫女慎重君葬而舊(久)之於上三月小羕大夫聚謀乃使邊父於君曰:……
整理報告斷讀爲:

  邊父規大夫曰:“君共(拱)而【12】不言,加重於大夫,女(汝)慎重君葬而舊(久)之於上三月。”小羕(祥),大夫聚謀,乃使邊父於君曰:……

注釋道:“(加重之)重,任。(愼重之)重,厚。一說‘[童+主]’讀‘主’,主持。‘久之於上三月’指拖後下葬時間超過三個月。小祥,祭名。”

今按:這一小節應當斷讀爲:

  邊父C大夫曰:“君共(拱)而不言,加重於大夫。女(如)慎重君葬而舊(久)之,於上三月、小羕(祥)。”大夫聚謀,乃使邊父於君曰:……

邊父的話到“小羕(祥)”結束。其意爲:“國君現在端拱而不言,給大夫帶來更大的負擔。如果(是因爲要)慎重君之葬而拖這麼久,(那麼)最多也只應該是三個月,然後進行小祥之祭。”“於上”是最多、充其量之意。

ee 2016-04-18 05:08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+2:昔吾先君如邦將有大事,必再三進大夫而與之皆【1】圖。
“昔吾先君”後的逗號不應有。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5應斷讀爲:“吾先君之常心其可不述?”“述”是稱述,引申爲遵循之意。
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0+11:“孺子【10】或(又)延告”,“或”很明顯應讀爲“又”。

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5應斷讀爲:“胡寧君是有臣而爲暬嬖”,“胡寧”典籍常見,這里是反問語氣,如《毛詩•大雅•雲漢》:“胡寧瘨我以旱?”

暮四郎 2016-04-18 06:40
簡13-15:乃使邊父於君曰:“二三老【13】母(毋)交於死。今君定龏而不言,二三臣事於邦,[辶+巟]=安=(惶惶焉,焉)宵昔器於巽[臧/貝]之中,母(毋)乍(措)手止。殆於【14】爲敗,[耂/古]寍君。是又(有)臣而爲褻嬖。幾既臣之獲辠,或(又)辱吾先君曰:是亓選臣也。”
首先需要交待的是,本篇竹簡無編號,整理報告根據簡背劃痕,認爲“或缺第十五簡”。單育辰先生認爲,簡14與簡15可直接編聯,“殆於爲敗”非常通順,中間不必再有缺簡。因竹簡削錯、寫錯等原因,可能拋棄一支簡,簡背劃痕衹能起輔助作用。[ 簡帛網-簡帛論壇-簡帛研讀-“清華六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初讀”下第1樓“ee”(單育辰)的意見。] 通過對文句的仔細分析,我們贊同單先生的意見(參看下面對“殆於爲敗,
[耂/古]寍君”的解釋)。

整理報告將“交”解爲報,認爲即“效”,將“於”解爲以;“今君定龏而不言”讀爲“今君定,拱而不言”,“今君定”解釋爲孺子已定君位;“[辶+巟]=”讀爲“惶惶”;“焉宵昔器於巽
[臧/貝]之中”讀爲“焉削錯器於選藏之中”,注釋道:“削,減。錯,藏也。選,遣也。選藏,即殉葬器物。”“[耂/古]寍君”讀爲“姑寧君”,解爲姑且安慰一下邦君。


今按:“二三老母(毋)交於死”是一句客套話,按字面翻譯是“(希望)那些大臣們不要碰上死亡”。這裏邊父是在代表二三臣說話,所以開場說,希望我們說的這些話不會讓您生氣、判我們死罪。衆所周知,當時的國君與後代專制帝王有很大區別,但是作爲客套話,邊父這樣說是可以理解的。
“今君定龏(恭)而不言”當讀爲一句
“[辶+巟]=”讀爲“惶惶”符合文義,但問題是上古“巟/亡”、“皇”聲之字似乎罕見相通之例。[ 參看張儒、劉毓慶《漢字通用聲素研究》,太原:山西古籍出版社,2002年,第445-448、486-487頁。] “[辶+巟]=”應該讀爲“茫茫”,清華簡第三輯《祝辭》簡1“巟巟”即用爲“茫茫”[“又(有)上巟=(茫茫)”]。“茫茫”指茫然無所措貌。《楚辭·哀時命》:“怊茫茫而無歸兮,悵遠望此曠野。”
“焉宵昔器於巽
[臧/貝]之中”或當讀爲“焉宵作器於殉、葬之中”,上古“昔”聲、“乍”聲字可通(如此處的“乍(措)手止”),“巽”聲、“旬”聲的字可通用,如“筍”與“簨”,楚簡“[臧/貝]”字常用爲“葬”。“宵”即夜,乃副詞狀語。“殉”指陪葬品(單說“殉”時不限於人)。《左傳》文公六年:“秦伯任好卒,以子車氏之三子奄息、仲行、鍼虎爲殉。”《左傳》宣公十五年:“疾病,則曰:‘必以為殉。’”“葬”大概也是指陪葬品,與“殉”義近。“茫茫焉,焉宵作器於殉、葬之中”,是說衆臣茫然無措,晝夜只在殉葬品之間周旋操勞。

[耂/古]寍君”當讀爲“故寧君”。“殆於爲敗,故寧君”意爲“現在我們的國家快要遭遇失敗了,所以我前來向君主問安”。名曰問安,其實是來進諫。“寧君”同樣是貴族的客氣話

bulang 2016-04-18 07:41
简九“思群臣得执焉”,“思”读为“使”似乎较顺

bulang 2016-04-18 07:55
簡12“自是[几+日]以至葬日”,“几+日”括注为“期”不妥,裘先生有详论

暮四郎 2016-04-18 08:01
簡16:二三大夫不尚母(毋)然。二三大夫皆吾先君之所付孫也。
整理報告將“付”讀爲“守”,解爲護。

今按:“付”當作本字理解,即托付義。“二三大夫皆吾先君之所付孫也”意爲:那些大夫都是我的先君將自己的子孫所托付給的人啊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8:08
簡17:不是然,或(又)爯(稱)起吾先君於大難之中。
整理報告在“大難之中”後標問號。

今按:“是”當讀爲“啻”,上古“是”聲、“帝”聲之字常常通用。[ 張儒、劉毓慶:《漢字通用聲素研究》,太原:山西古籍出版社,2002年,第508頁。]“不是(啻)然”即不止如此。所以,這個句子並非文句,而是陳述句,末尾當標句號。

刘孟瞻 2016-04-18 08:24
ee先生所論甚是,簡八:孺子女恭大夫,且以教焉。整理者亦將“女”讀“汝”,雖也可通,然不若讀為“如”,訓為“不如”之曉暢。文中指鄭武夫人對孺子的規勸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8:37
簡18:今二三大夫畜孤而作焉,幾孤其[足+欠]爲娩印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。
整理報告讀爲“今二三大夫畜孤而作焉,幾(豈)孤其
[足+欠](足)爲免(勉),印(抑)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?”,解釋道:“今,若。‘畜孤而作’意爲順服君命行事。抑,猶然也。此句是說諸大夫能遵循孺子的意志行事,足以勉勵孺子自己,但仍不能使已故的先君無憂。這是謙詞。”

今按:這一節應當斷讀爲“今二三大夫畜孤而作焉,幾孤其
[足+欠](促)爲娩(勉),印(抑)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”,是陳述句而非文句,其後當標句號。
畜,當解爲畜養之“畜”,而不是所謂順服。因爲此時的國君是孺子,而“二三大夫”是前朝遺老、受先君之命以輔助此孺子,孺子通過邊父向“二三大夫”傳話時理應畢恭畢敬,所以孺子說“二三大夫畜養我而勞作”。“作”照應前文“焉宵作器於殉、葬之中”。

[足+欠]”當讀爲“促”、解爲速,參見我們對上文簡10“[足+欠]婁”、簡11“[足+欠]”的討論。
“幾”與上文“幾既臣之獲辠,或(又)辱吾先君曰:是亓選臣也”之“幾”用法可能相同。此字讀爲“豈”不可信,如何讀待考。我們初步推測其意相當於“庶幾”。

bulang 2016-04-18 08:52
如此说就多了,《管仲》11-12:“君女(如)由彼孔叔、佚之夷……,是四人者,谤谏君于外”的“如”也是吧

王挺斌 2016-04-18 08:59
胡宁的说法,印象中发布会那天,陈伟先生也曾提到

鱼游春水 2016-04-18 10:03
整理报告《补正》引“自卫与郑,若卑耳而谋”
“与”疑可直接理解为与闻之与,指参与国内政事,也可以读为“举”,处理。总之这意思都是说,郑武公身在卫国时处理郑国的政事,好像就在郑国似的。
然而郑武公为什么居卫三年?
《补正》认为,郑武公“陷于大难之中,居于卫三年”是指辅助东迁后的平王在“大难之中”,而成周当时还临近郑卫交界地带(?),所以说郑武公辅助平王是居卫。这好像有点问题。

首先,“大难”是说郑武公,不是周平王。所居之卫,应该直接理解为河淇一带的卫国。这应该是比较自然的。
其次,郑武公要“发展”,只要北过黄河,就算是到了卫人势力范围(卫南临河淇,而郑谋求的是济洛河颖之间,河水为界)。和卫国交手,无法回避。
郑国帮助平王实现东迁后,积极扩张。王室要借助卫国来限制郑国(成王顾命之际,顾命大臣中就有卫侯),也不是没有可能的。《左传》隐公期就写,郑庄公和王室的矛盾其实已经白热化,以至于直接跟王室交战。大概武公期并不是和王室同心同德。
清华简新刊《郑文公问大伯》,说到武公期开拓的成果之一,就是鲁卫之君来见。据此,郑武公和卫国交手差不多是既成事实。武公和卫国交手或许是有明显占上风,所以到庄公时,直接和王室冲突;也可能是没有占上风,所以庄公时王室还敢于取郑国邬刘等数处田邑。因为王室要限制郑国,肯定会和卫国站一边,所以不论哪一种情况,郑武公和卫的冲突都不言而喻。
第三,武公夫人此时训话,不但没必要吹嘘“勤劳王家”的勋业,反而是要表达“创业维艰”之意。其艰苦程度是,郑武公既不见其邦,亦不见其室,而郑国国内已经等同于“无君”,幸而有良臣,才没有崩溃——这多半是暗示一个败局。只是为夫君讳,没有明说。

所以将其局面理解为武公被困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。简文这陷入大难居于卫三年等等内容,估计就算不是说郑武公被困在卫国三年,至少也应该直接理解成河淇之间。和辅佐平王大概是无关的。




《左传》子产曾经说,郑国往东发展,是和“商人”一起来的,且“世有盟誓”。不是一般的伙伴关系。以往徐中舒先生等以为此处“商人”其实是指殷商后裔。一说到殷商遗民,就容易想到周初封建的卫。卫本来就是专管殷商遗民的,又见于《系年》,简文也说是“淇卫”。和郑国一起筚路蓝缕往东发展的商人,或许本身就有亲卫而监郑的意思。说不定还是王室授意。

是不是有点细思恐极……



厚予 2016-04-18 21:06
簡3,不溋亓志。
整理者“溋”,釋作盈,訓滿。
今按,“盈亓志”即“逞其志”,逞、盈可通,《説文通訓定聲》“逞叚借爲盈”。逞志見《楚辭叚·大招》“逞志究欲”,王逸注“逞,快也”。

東潮 2016-04-18 21:33
http://www.ctwx.tsinghua.edu.cn/publish/cetrp/6831/2016/20160416052940099595642/20160416052940099595642_.html已經提出

林少平 2016-04-19 01:19
此处女字读为又

刘孟瞻 2016-04-19 10:10
发布会当天晁福林先生指出“毁”有“批评”之意,毁誉之“毁”即此意。此句意思为:得到计谋,让大臣对计谋有所批评(对计谋提出意见)。

厚予 2016-04-19 10:41
谢25楼提醒,粗心了。

簡2,“既得圖乃爲之毁”。
  整理者,毀,訓“敗”,謂“計劃實施却失敗”。于上下文意稍顯突兀。
  暮四郎兄訓“減損”,謂“爲之減損衣服、食物等(其意大概和祭祀前齋戒類似,是爲了表示鄭重)“。稍有增字之嫌。
  竊疑,毀或通“燬”。《詩·周南·汝墳》“王室如燬”,《列女傳》二引作“毀”。《楚帛書》丙:“昜(陽),不□燬事”,燬事即毀事。是其證也。《毛傳》燬,火也。“王室如燬”,意即王室征伐之事酷烈,如火之急盛。此處“爲之毀(燬)”,或即爲之急。

鱼游春水 2016-04-19 14:16
有沒有可能把”毁“字属下读。“得图”是君臣意见一致认可的,就”为之“。“毁图”就是有人反对,所以求助于龟策。

厚予 2016-04-19 16:16
簡14“宵(削)昔(錯)器於巽[臧/貝](葬)之中”。
巽,整理者讀“選”引《說文》“遣也”,謂“遣葬即送葬器物”。
暮四郎兄,讀爲“焉宵作器於殉、葬之中”。謂“晝夜只在殉葬品之間周旋操勞。”
今按,巽疑讀爲“饌”。《儀禮·士婚禮》“具饌于西塾”,鄭注“饌,陳也”。《儀禮·既夕禮》“東方之饌:四豆……四籩……醴、酒。”鄭注“此東方之饌”,賈疏“至此 饌葬 奠”。饌葬,即喪葬禮儀中的具食。

厚予 2016-04-19 17:13
簡16“二三夫=(大夫)不尚(當)母然”。
“母然”,整理者讀爲“毋然”,無説。“毋然”亦見《漢書·酷吏列傳》“慎毋然”,意爲“謹慎不要如此”。在簡文中“母然”前有“不尚(當)”。若按整理者讀法,不當毋然意即“不應當不要如此”,用法十分奇怪,句意令人費解。
今疑“母然”當讀作“莫然”。母、莫音近可通。“莫然”見《莊子·在宥》“莫然無魂”,成玄英疏“莫然,無知”。莫然意即茫然不明也。上文簡14“毋措手止”,意即不知所措,是茫然貌,言大夫們謹慎戒懼。上下文意:大夫們,你們不要茫然覺得手足無措,因爲你們是先王託付邦家的重臣,忠心不二。

ee 2016-04-21 06:44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1:“吾先君如忍(念)孺子之志”,“忍”整理者訓能,很怪。按,“忍”應讀爲“念”,“念”泥紐侵部,“忍”日紐文部,古音非常近。
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簡17:“幾(冀)孤其足爲勉”,“幾”整理者讀爲“豈”,上下文不通順,尤其與下句的“抑”銜接的很不好(暮四郎已言釋豈不可信)。按“幾”應讀爲“冀”,“冀”是希望的意思,“幾” “冀”相通之例甚多,參《古字通假會典》375頁。

明珍 2016-04-21 21:35
簡3:無不盈其志於吾君之君己也。
    君己,似可讀為「君紀」。紀,義為綱領、法度。
簡4:如毋有良臣,三年無君,邦家亂巳。
    巳,應讀為「矣」。
簡7:毋以執豎卑御
    卑御,又見於《清華壹.祭公》簡16作「俾御」。
簡9:□臣、四鄰
    此處殘字上从虍,若照一般从虍聲字推之,可能是讀為「虎臣」。

blackbronze 2016-04-23 18:30
關於簡1、2:

东山铎 2016-04-24 18:35
簡14:宵昔(措)器於選藏之中,毋乍(作/措)手趾。
——“宵”或當如字讀,指夜間。
邊父言此,當是打一個比方,群臣之於邦國大事,很茫然,好比夜晚在眾多器物中放置其他器物,因昏暗看不清,故手足無措。
邊父以此比擬君主“不言”(即不發佈指令)而造成群臣無所適從的狀況。

东山铎 2016-04-25 10:34
“焉”後的重文符疑爲誤加。

紫竹道人 2016-04-26 20:11
簡9:”昔吾先君使二三臣,抑早前後之以言,思(使)群臣得執焉……“乍看之下,”前後之以言“不好懂。”前後“猶”先後“,《詩·大雅·緜》”予曰有先後“毛傳:”相道前後曰先後。“《韓非子·外儲說左下》講孔子弟子子皋爲獄吏,”刖人足“,那個刖危對子皋說:”然方公之獄治臣也,公傾側法令,先後臣以言,欲臣之免也甚,而臣知之。“”先後臣以言“似與簡文”前後之以言“語合。武姜對鄭莊公說:”從前俺們先君支使二三臣子,則早早地用話教導他們,使得群臣能夠各守其職……“所以“四鄰”等皆“以吾先君爲能敘”。武姜這話是承上“孺子女(如)共(恭)大夫,且以教焉”說的(簡8),特別點出先君“早前後之以言”,正緊扣“且以教焉”。(當然,從”陰謀論“的角度來看,武姜軟磨硬泡地建議莊公恭敬、訓教大夫們,讓大夫們聽話、善政,無非是想逼使莊公乖乖交權,並不是真正爲他執政打算。)若此,”教“不宜讀爲”學“。

东山铎 2016-04-27 12:13
簡18:今二三大夫畜孤而作焉,幾(冀——ee)孤其[足+欠](足)爲免(勉),印(抑)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?
原整理者解“畜”爲順服。
按,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:“其詩曰:‘畜君何尤。’畜君者,好君也。”疑簡文“畜”字亦當訓爲“好”。
“今二三大夫畜孤而作焉”云云,或當是謂,大夫們是對我好而有如此舉動(指邊父等大夫規誡於自己),希望我經過努力能夠對得起諸位大夫的勉勵,然而,若是我這麽做的話(指自己親自操持政務,發號施令),對於先君的憂慮又該怎麽辦呢?
——武夫人規誡莊公之語,無非是想讓其放權於衆大夫,以便於自己一方操縱權柄,故言辭之間常常提及“先君(武公)”如何如何。及至莊公放權(表面上的),大夫無所適從,故邊父規諫莊公,中心意思應當是想規勸其重操權柄。莊公回答邊父的話,表面上說“印(抑)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”,意即若是我重操權柄,先君那裡不好交待,會讓先君憂慮,言外之意其實當是説在武夫人那裡不好交待。因武夫人是用已經去世的“先君(武公)”來壓制莊公,逼其就範的。
——歷史上的鄭莊公,絕對是權謀大家,看《左傳》隱公十一年攻佔許國後其戒飭守臣之語,委婉含蓄,而又分析透徹,指點到位,外交辭令之運用嫻熟無比(被選入《古文觀止》)。
清華簡此段簡文,似乎也當理解爲鄭莊公之權謀。他一方面以言辭暗示諸大夫,自己具備君人治國才能,值得諸大夫支持擁護;另一方面又暗示自己目前受制於人(武夫人),暫時無法大展身手。——畢竟母子至親,非同一般,不能操之過急。

bulang 2016-04-29 20:27
猜是“憮然”,失意或惊慌之意,与15楼的“茫茫”相应。继续猜下去,《君人者何必安哉》有“人以君王为[所+人]以[敖+戈]”句众说纷纭,可参看张新俊先生之文,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Src_ID=640,意思大致都体会得出来,不过读法似还可再考虑。愚以为“所+人”可读为“憮”,我们知道,许国的“许”就从“無”声,通假没问题。《礼记·投壶》“毋幠,毋敖”,郑玄说“幠,敖,慢也”,正义说“毋幠毋敖者,幠亦敖也”,字又作“憮”。

簡25的“吾先君之常心,其可不述(遂)”的“遂”整理者引“順政曰遂”为之注,似乎不准确,“遂”即“忧心不遂”、“意虑定则心遂安,心遂安则所行不错”之“遂”,安适、绥肆之意。

刘伟浠 2016-05-06 11:27
简6 :“丩修宫中之政。”“丩”字当“纠”字读。训“举”,《左传·昭六年》:“纠之以政。”注:“纠,举也。”《尚书·囧命》:“绳愆纠谬。”疏:“纠,谓发举其愆过。”后世也有“纠政”的用法,《金瓶梅》第48回:“弹压官邪,振扬法纪,乃御史纠政之职也。简文中“丩”与“修”义近,有递进的关系,检举并修治宫中政事。

云间 2016-05-07 03:19
武公卒,既后一字。整理方用魏石经逸字来音通。
这存在一定问题。毕竟目前看到的兔字,除了诗论文辞不太明确的兔字,都是读为宛或音近者。
我主张读为練,丧十三月之祭祀。
朱骏声引或说,以涓字通为柬。

云间 2016-05-12 23:13
部分纠正楼上说法,季旭昇先生在简帛研究网上的文章,认为竹书兔字还没看到。
我也持相同意见。一种从交环或者类同为字所从的,读为宛声是没有问题的,也可以视作捐右半的前身。石经上的逸字,有兖省声的符号,这恐怕只能是音符,而不等于隶定的兔,也是同声。
我认为这还是象。因此来看武公卒,后面当读为既葬。葬,象,同韵。
李天红先生曾经在讨论石经逸字时,用了 豫,佚也  训诂例。
综合起来看,石经右旁就是从豫声,只是略微省去了一个代表沟口的字符。

东山铎 2016-05-26 08:26
引用
引用第39楼东山铎于2016-04-27 12:13发表的  :
簡18:今二三大夫畜孤而作焉,幾(冀——ee)孤其[足+欠](足)爲免(勉),印(抑)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?
……然而,若是我這麽做的話(指自己親自操持政務,發號施令),對於先君的憂慮又該怎麽辦呢?
——武夫人規誡莊公之語,無非是想讓其放權於衆大夫,以便於自己一方操縱權柄,……莊公回答邊父的話,表面上說“印(抑)亡(無)女(如)吾先君之憂可(何)”,意即若是我重操權柄,先君那裡不好交待,會讓先君憂慮,言外之意其實當是説在武夫人那裡不好交待。因武夫人是用已經去世的“先君(武公)”來壓制莊公,逼其就範的。
.......



今按:和學生通讀此篇,有學生指出,“先君之憂”是指武公之喪。細想之下,覺得這個說法還是很有成立的可能的。
——《書》、《禮記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史記》記載,高宗諒闇,三年不言,此時由冢宰執政。武夫人讓莊公不發號施令,不處理政事,應該就是援引類似的古禮。故莊公最後以“抑無如先君之憂何?”來作答,意思是説,若我執政,對於先君的喪禮怎麽辦呢?因爲這樣的話就不合古禮“三年不言”而讓大臣執政的古禮了。故“先君之憂”很可能是指武公之喪事。《禮記》中或以“憂”、“憂服”來指代喪事,“雖吾子憂儼然在服之中,喪亦不可久也”、“子之哭也,壹似重有憂者”,屬於類似的表述。

东山铎 2016-05-26 08:28
當然,莊公要表達的意思仍然是説,武夫人在利用“古禮”來壓製於他,他不得不暫時屈從。

东山铎 2016-05-26 08:48
雖吾子儼然在憂服之中,喪亦不可久也

bulang 2016-05-26 11:03
李守奎先生《〈鄭武夫人規孺子〉中的喪禮用語與相關的禮制問題》已及,《中國史研究》2016年第1期

东山铎 2016-05-26 20:24
引用
引用第47楼bulang于2016-05-26 11:03发表的 回 44楼(东山铎) 的帖子 :
李守奎先生《〈鄭武夫人規孺子〉中的喪禮用語與相關的禮制問題》已及,《中國史研究》2016年第1期


多谢,刚看到~

亦趋 2016-05-30 10:48
陈伟:《郑伯克段“前传”的历史叙事》,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2016年5月30日(http://www.cssn.cn/lsx/lskj/201605/t20160530_3028614.shtml)。
本文为作者2016年4月16日在清华大学举行的“《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(陆)》成果发布会”上的发言的主体部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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