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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ulang 2016-04-17 10:48

清華六《管仲》初讀

《管仲》辶+畀務不偷,“辶+畀”似乎相当于邬可晶先生《〈墨子〉“毕劫“毕强”解》(《文史》2014年第3期)中的“毕”,是强的意思,“毕務”是近义连文。“毕”之此义传世文献尚有可补充者,《司马相如诔》“落魄远游兮赋子虚,毕尔壮志兮驷马高车”,不过一般认为此诔是委托之作。
另外,注24與34的“茖”解释应该统一,都是“国家乃路”的路,败之意。

此心安處是吾鄉 2016-04-17 11:00
麻煩多引一些文字,謝謝。有上下文才好猜,呵呵

bulang 2016-04-17 17:22
简20的“方”好像应属下读“谤”,“恐罪之不决而刑之,谤怨亦未济,邦以卒亡“,“济”,成。不济啊邦乃亡

bulang 2016-04-17 17:46
猜哦猜

简21当读“其即(次)孰[言+昜](当)也”“
言+昜”曾见于《容成氏》“强弱不[糸+司][言+昜]”,以往说法似乎还没定论,这里也提供一种解释作参考,这个“言+昜”或可读为“当”,“强弱不治当,众寡不听讼”,“当”是当罪之当,“不治当”就是不决报罪案,不过有两点疑问,一是当的这种词义似无作名词用者,二是据人们一般理解,应该“听讼”在前、“治当”在后,而简文反是。额,有点添乱了       

ee 2016-04-17 17:48
《管仲》簡6應讀爲:“鋻(堅)[石+疐](實)不枉,執節[糹+豕](遂?)繩。”
上博五《鬼神之明》簡5“名則可畏,疐(實)則可侮”、上博六《慎子曰恭儉》簡1:“恭儉以立身,堅強以立志,忠疐(實)以反俞(?)”,兩“疐”字皆有學者讀之爲“實”。另外請注意《慎子曰恭儉》正是“堅強”與“忠疐(實)”對言。

ee 2016-04-17 17:53
下句也是“鋻(堅)[石+疐](實)以剛”,“疐”加“石”也是會堅實之義。

bulang 2016-04-17 17:59
讀作何额不确定,不過呢,也可以猜測“石+疐”是為“礩”這個詞所造,“柱下石”就是墊柱石;《慎子曰恭儉》的“忠疐(質)以反俞(渝)”,這樣理解殆無疑義;簡28“糸+亟”讀為“急”蓋也不可從,韻远,讀“”或“革”就可以了吧

ee 2016-04-17 18:12
《管仲》簡9:“墮怠”之“墮”作A,《命訓》簡8也有基本相同的寫法。《管仲》與《命訓》非一書手所抄(詳下),看來這種寫法是比較常見的,定非有些學者所言上面的“勹”是“又”的偶見訛形。
    據李松儒考察:
    一、清華六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、《鄭文公問太伯》、《子儀》應與清華一《皇門》為同一抄手所寫。馬楠先生在《清華簡〈鄭文公問太伯〉與鄭國早期史事》一文中說《鄭文公問太伯》這名抄手“抄寫了清華簡中十餘篇文獻”(馬楠先生認爲《鄭武夫人規孺子》、《鄭文公問太伯》、《子儀》爲同一抄手,但并不認爲《皇門》與這三篇爲同一人書寫)。
    二、清華六《管仲》與清華五《湯處於湯丘》、《湯在啻門》爲同一抄手所寫。
    三、清華六《子產》的字跡情況目前僅見於這一篇。
    所以清華六的五篇文本爲三位抄手所寫,除《子產》外,其他抄手曾出現在以前公佈的清華簡中。



ee 2016-04-17 21:28
《管仲》簡19:“既怠於政,又以民戲”。“戲”,戲耍、戲虐之意,“戲”也很通,不必破讀爲“害”。

無痕 2016-04-17 21:41
《管仲》29:雖齊邦區=(區區),不若蕃箅……
整理者報告讀“蕃”讀為“藩”,疑讀“箅”為“庇”。今按:“蕃箅”即“藩蔽”、“蕃蔽”,《鹽鐵論‧擊之》:“撫從方國,以為蕃蔽。” 《後漢書‧來歙傳》:“公孫述以隴西、天水為藩蔽,故得延命假息。”“箅”幫母質部,“蔽”幫母月部,聲同韻近,又《楚帛書》甲篇有見“捍蔽”寫作“攼【畀+攵】 ”,可知二字可通。

ee 2016-04-17 22:11
《鄭文公問太伯》簡10:“色淫䍃(遊)于康”,“䍃”可直接讀爲“遊”。

ee 2016-04-18 05:26
《管仲》簡8:“刑政既萬”,“萬”讀爲“蔑”尚不如讀“厲”更簡單直接。

bulang 2016-04-18 08:27
簡9草木不辟”,不必括注“闢”;簡18“執事有木+余”即“有敘”或“有序”

暮四郎 2016-04-18 08:57
簡1-2:見善者[言+墨]焉,見不善者戒焉。
[言+墨],整理報告讀爲“墨”,解爲法。先秦典籍中“墨”似未見這種用法。

“[言+墨]”或當讀爲“牧”,解爲養。上古“牧”、“墨”可通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9:13
簡4:止(趾)不正則心卓。心不靜則手躁。心亡(無)圖則目、耳豫。
整理報告認爲“趾不正則心卓”應當作“心不正則趾卓”,將“卓”讀爲“逴”、解爲蹇。“豫”,整理報告讀爲“野”。

今按:“豫”或可讀爲“舒”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9:27
簡6:執卽(節)[糸+豕](緣)繩

整理報告將“繩”解爲直。今按:“繩”意爲繩墨準則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9:33
簡7-8:斂【7】之晶(三),尃之以五

尃,整理報告讀爲“博”,解爲大通。今按:此字似當讀爲“敷”。“敷”與“斂”相對成義。

此心安處是吾鄉 2016-04-18 09:43
引用
引用第15楼暮四郎于2016-04-18 09:27发表的  :
簡6:執卽(節)[糸+豕](緣)繩

整理報告將“繩”解爲直。今按:“繩”意爲繩墨準則。


俺覺得下引《淮南子》可以跟簡文對讀。
《淮南子·主術》:
  聖主之治也,其猶造父之御,齊輯之于轡銜之際,而急緩之于唇吻之和,正度于胸臆之中,而執節于掌握之間,內得於心中,外合於馬志,是故能進退履繩,而旋曲中規,取道致遠,而氣力有餘,誠得其術也。高誘注:“繩,直正也。”何寧《集釋》(中冊),663-664頁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09:48
簡11:小事逸以惕,大事柬以成

整理報告讀爲“小事逸以惕,大事簡以誠”。今按:“惕”或當讀爲“易”,“成”或當讀爲本字。“逸以易”、“簡以成”,或許存在互文關係,不必强求文義的對立。

王挺斌 2016-04-18 09:55
四郎兄懷疑“墨”確有道理,目前周秦古書確不多見這種墨解釋為法的用例。不過,“繩墨”本是取直之物,然後引申為法度,這裡用為取法之義似亦可成立。(當時考慮過讀為“誨”,但這與學習、取法的意思還是不一樣,故棄之)《論語》“見賢思齊焉,見不賢而內自省也”與這兩句語義關係很密切,該字相當的地方用“取法”一義似很通順。古書缺乏類似用例大概是個事實,但目前尚找不到更好的詞,讀為“墨”在詞義上能說得通,故目前看來似可從。個人愚見,供兄參考;如有不當,聊為一哂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10:01
簡12-13:皮茖【12】賅成,安(焉)爲賞罰。
整理報告云:“‘皮’讀爲‘罷’,《說文》‘遣有罪也’。‘落’可訓爲敗。賅,備。”

今按:按照整理報告的解釋,“皮茖賅成”意思仍然不明。我們懷疑此句應當讀爲“皮茖(落)賅(核)成”,指植物外殼脫落、果實成熟。簡文以此自然現象指代秋季。衆所周知,先秦文獻中以秋季爲賞罰之季節,專司刑罰的司寇被歸爲秋官。《詩·小雅·賓之初筵》:“籩豆有楚,殽核維旅。”是“核”用以表示果實的例子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19:30
簡13:上賢以正,百官之典,是古(故)它(施)正(政)命(令),得以時厇(度)
整理報告云:“‘以’讀爲而。正,正直。典,常、法。”


今按:“上賢以正百官之典”當讀爲一句,“是古(故)它(施)正(政)命得以時厇(度)”當讀爲一句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20:37
簡18:既惠於民,聖以行武,哉於其身,以正天下。

聖,整理報告疑讀爲“聽”,解爲民能聽命。今按:“聖”似當讀爲本字。

“哉”,整理報告解爲始。這並沒有問題,可是從先秦典籍用字來看,讀爲“載”似更合適。

無痕 2016-04-18 22:14
簡4-5:心無圖則目耳豫
整理報告讀“豫”為“野”,引《禮記•檀弓》孔疏訓不達禮之義。暮四郎兄疑讀“舒”。
今按:“豫”字似可不必破讀,徑訓為猶豫,遲疑之義,上下文頗允恰。《楚辭‧九章‧惜誦》:“壹心而不豫兮,羌不可保也。” 王逸注:“豫,猶豫也。”

暮四郎 2016-04-18 22:30
簡19-20:E其欲而絚其過。既怠於正(政),或(又)以民戲。凡其民人,老者[元/心]死,[倉+力](壯)者[元/心]行。恐辠(罪)之不F,而型之方,肙亦未[言+妻],邦以卒喪。
整理報告讀爲:“乘其欲而恆其過。既怠於政,又以民害。凡其民人,老者願死,壯者願行。恐罪之不竭,而刑之放,怨亦未濟,邦以卒喪。”解釋道:乘,行;恆,常;“又以民害”之“以”解作“爲”;願,思;竭,盡;放,至;濟,止;“亦未濟”之“亦”訓爲猶、尚。


今按:“E”在楚簡中常用爲“勝”(蒸部書母),此處似當讀爲“任”(侵部日母)。上古侵、蒸二部字關係密切。《禮記·月令》“戴勝降于桑”,“勝”《呂氏春秋·季春紀》作“任”,《淮南子·時則訓》作“鵀”。“任其欲”即放任其欲望。
“絚”若看作“亙”聲之字,恐怕難以尋得合適的釋讀。“絚”或可往“亟”聲的方向考慮。之前的楚簡中已經有一些看起來从“亙”之字實爲从“亟”聲的例子(參看裘先生《是“恆先”還是“極先”?》)。我們認爲“絚”可讀爲“極”,“極其過”意即將他的過錯發揮到極致。
戲,第8樓學者讀作本字,可信。
“F”讀爲“竭”似無充分依據。上古“夬”聲、“曷”聲之字未見通假,間接通假的例子都找不到。“F”(夬聲,月部見母)或可讀爲“輟”(月部端母)。《說文》:“吷,歠或从口、从夬。”“罪之不輟”,即罪不止。
“刑之放”,“放”解爲至似乎不妥當,當解爲恣肆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:“湯居亳,與葛爲鄰,葛伯放而不祀。”
[言+妻]”似當讀爲“齊”。“怨亦未齊是說在下位者的怨恨各不一致。

海天遊蹤 2016-04-18 23:04
引用
引用第19楼王挺斌于2016-04-18 09:55发表的 回 13楼(暮四郎) 的帖子 :
四郎兄懷疑“墨”確有道理,目前周秦古書確不多見這種墨解釋為法的用例。不過,“繩墨”本是取直之物,然後引申為法度,這裡用為取法之義似亦可成立。(當時考慮過讀為“誨”,但這與學習、取法的意思還是不一樣,故棄之)《論語》“見賢思齊焉,見不賢而內自省也”與這兩句語義關係很密切,該字相當的地方用“取法”一義似很通順。古書缺乏類似用例大概是個事實,但目前尚找不到更好的詞,讀為“墨”在詞義上能說得通,故目前看來似可從。個人愚見,供兄參考;如有不當,聊為一哂。


還沒拿到書,看兩位的討論,感覺整理者的說法還是比較好。《故訓匯纂》446頁列了「墨」有「繩墨」、「繩也」、「法也」的意思。簡文此處應該是說:見善者則以他們為繩墨;見不善者則以他們為警戒。

暮四郎 2016-04-18 23:16
多謝王兄指點!我也略陳鄙見。下面所說,只針對事,不针對人。
整理報告是將“墨”看作動詞取法。其邏輯大概是:1.“墨”可以表示法度義;2.早期漢語中名詞活用爲動詞常見,所以“墨”可表示取法義。
在我看來,這個觀點有兩點問題:一、缺乏對“墨”本身的深入思考;二、未顧及典籍的表達習慣。
就“墨”字本身的特點而言,就愚見所及,先秦文獻中,一般以“繩墨”並言來表示準則法度之義。這不是偶然的。“墨”不像繩,本身無法表達這類意義,需要與“繩”合用,才能產生準則法度的作用。如果是鄉下的孩子,見過過去的木工用墨斗在削過皮的木頭上彈出墨綫的話,就會對此非常明白。所以,先秦文獻一般不單用“墨”字表示準則法度之義。整理報告所引的《太玄·盛》“盛不墨”,是漢人所作,而且“盛不墨”所在是三字句,爲了求句式整齊,就往往不得不作一些硬性的調整,導致偏離語言的本來實際。
就典籍的表達習慣而言,早期典籍中未見以“墨”表示取法義的例子。


愚見以爲,釋讀早期漢文文獻,應以平正通達、符合當時文獻的表達習慣爲原則。這大概包含:一、不要人爲造作當時並不存在的句子結構;二、不要人爲賦予某字以其本來不具有的意義;三、以某詞的常見義可以解釋通順者,不要求之於生僻義;四、儘量不要把某字釋讀爲僅僅存在於字書中、典籍無實際用例的字。應當還有其他方面,一時不能想到。
整理報告對“[言+墨]”字的釋讀,與第二條不要不符。

拉拉雜雜,說了這麼多。一方面是回應,另外一方面,也是讀書過程中的一些淺薄感想,提出來請王兄及各位同好批評指正。

海天遊蹤 2016-04-18 23:25
《太玄‧法》:「物仰其墨,莫不被則。」范望曰:「墨,繩墨。」宋曰:「墨者,法之繩墨也。」

本來我也曾考慮讀為謀,墨誨謀可以相通,《左傳‧襄公四年》:「咨難為謀」,但與戒不能相配,總體來說,還是整理者的意見好。

暮四郎 2016-04-19 02:24
簡22:凡其民人,[辶+畀][辶+矛+力]不愈,莫愛勞力於其王。
[辶+畀][辶+矛+力]不愈,整理報告讀爲“畀務不偷”,注釋道:“畀,與也。務,事。偷,苟且。”有學者認爲“辶+畀”似乎相當於鄔可晶先生《〈墨子〉“畢劫”“畢强”解》(《文史》2014年第3期)中的“畢”,是强的意思,“畢務”是近義連文。


今按:“[辶+畀][辶+矛+力]不愈”當讀爲“畢務不偷”,“畢”意爲全部,與前文“凡”相應。“畢務不偷”意爲全都勞作、不怠惰。

暮四郎 2016-04-19 02:51
簡23:及幽王之身,好使年(佞)人,而不信愼良。夫年又(有)利氣,[?/亯]利而弗行。
“夫年又(有)利氣,[?/亯]利而弗行”,整理報告讀爲“夫佞有利氣,篤利而弗行”,解釋道:“氣,候也。篤,厚也。行,奉也。”到底如何理解此句,不太清晰。


今按:“佞”指前文“佞人”。“有利氣”大概是說好利。“篤利”猶“篤於利”。《管子·君臣下》:“小民篤於農,則財厚而備足。”

暮四郎 2016-04-19 05:05
簡26:受命唯(雖)約,出外必張。辰童[辶+堇]畏,叚(假)龍(寵)以方(放)。既蔽於貨,亂毁常。既得其利,昏()以行。
整理報告將“辰童[辶+堇]畏”讀爲“蠢動勤畏”,解釋道:“前云‘受命雖約’,故此云始動之時貌作謹畏。”釋爲“彗”,讀爲“祟”,解爲禍;“”括注爲“”,注釋道:“疑讀爲,《方言》‘行也’。”
今按:“辰童[辶+堇]畏”或可讀爲“震動艱威”?意思待考。“叚(假)龍(寵)以方(放)”,“放”意爲恣肆。
上部从二“毛”、下从“攴”,當讀爲“眊”或“瞀”,意爲亂。《續漢書·五行志》:“厥咎眊。”劉昭注引鄭玄曰:“眊,亂也。”“眊”、“亂”爲義近連用。
“”當讀爲“”,時間詞。清華簡《尹至》簡1:“隹(惟)尹自(夏)(徂)白(亳),(逯)至才(在)湯。”“昏”義近詞連用,是指晚上。“既得其利,昏()以行”是說既得其利,則即便是夜裏也要去爲之奔忙。

【其中有一些圖片缺失,參看下面所附截圖】

bulang 2016-04-19 08:10
“眊”清华网站赵平安先生早释了

暮四郎 2016-04-19 08:27
匆忙之間失檢,慚愧。不敢掠美。

bulang 2016-04-19 08:50
簡25“幾”是危殆的意思乎,《故訓匯纂》690

难言 2016-04-19 09:14
“能得其僕四人同心,而己五焉……”云云,上博8《命》說“坐友五人,立友七人”,後面又說“十友三人”,有人說數不夠,有人說加上本人就夠了,情形相似。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Src_ID=1594#_ednref16

東潮 2016-04-19 09:19
四郎兄提的那几条训诂的感想都很对,这大概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常识。整理者应该也知道;但之所以要选择读“墨”的说法,大概是看到其在词义引申逻辑上可以成立(海天先生引的可以帮助理解),虽然目前没有看到很非常确切的用例支撑。在没有更好的读法出现以前,整理者的读法说得过去,可以信从。不过与此同时,也期待有更好的读法。

鱼游春水 2016-04-19 17:18
恐罪之不夬(从口从土)而刑之放

简文的“夬”有没有可能读为“决”。简文“恐罪之不决而刑之放”,就是担心一旦有犯罪嫌疑(当然包括真的犯罪和冤假错案),罪名没定却先受刑。
《后汉书》:于法疑者勿决。
疑罪本来要慎重判决。然而惨无人道的时代,总是罪不决而滥用刑。
正因为如此,所以当时是老年人希望自己早点死,青壮年希望离开这个国家。


厚予 2016-04-19 21:11
簡2,關於從言從墨之字。
整理者引《太玄》司馬光《集注》“法也”。又范望注“謙也”。見善者[言+墨]焉,即見善者謙焉。
雖然訓謙也不是典籍常訓,姑且放在這裡,大家參考討論。

簡4,心亡(無)圖則耳目豫。
整理者通作“野”。樓上有讀爲“舒”,或讀如字。愚按,可讀如字,訓“怠”。《玉篇》“豫,怠也”。《書·洪範》“曰豫,恒燠若”,沈蔡集傳同。“心亡(無)圖則耳目豫”謂中心無所圖謀而耳目怠惰。上句“心不情(靜)則手[喿+攵](躁),不靜即躁。無圖即怠也。

斯行之 2016-04-20 13:50
簡25“夫佞者事君,必前敬與巧,而後僭與譌”,“敬”字整理者隸定爲从苟从戈,按此字釋敬恐有問題。目前古文字所見的“敬”字似沒有从戈者,且“敬”字所从“苟”旁的上端歧出筆畫是左右對稱的。因此從字形上看此字決非“敬”字,而與楚文字中常見的“戚”字相類(參看《楚系簡帛文字編》72—73頁“艸+戚”字)。此字下从口,或可隸定作“㗤(嘁)”,口應是飾筆。“戚”有親近義,《管子·侈靡》:“通於侈靡,而士可戚。”“爲國者,反民性然後可以與民戚。”可與簡文參看。


[attachment=1266]


厚予 2016-04-20 14:59
簡6-7:管仲答:“鋻[石+疐] 不枉,執卽[纟+豕]  繩,可設於承;鋻 [石+疐以亢,吉凶陰陽,遠邇上下,可立於輔。”


亢,整理者讀爲杭,訓高。不難看出“鋻[[石+疐] 以亢”以及後文,“吉凶陰陽,遠邇上下”都是説到可以立爲輔之人的特征,説“鋻[石+疐]  以高”似乎可通,但是説可以立爲輔的人“吉凶陰陽,遠邇上下”,頗爲不通。亢字應該是個動詞,而“吉凶陰陽,遠邇上下”是其賓語。
今按,亢當讀爲綱。《周禮·夏官·馬質》“綱惡馬”,鄭玄引鄭司農“綱,讀爲亢其讎之亢,書亦或謂亢”。孫詒讓《周禮正義》引徐養原“綱、亢同音,古或借元爲綱”。是亢、綱可通之例證。《玉篇》綱,羅也。此處亢當讀爲綱,訓羅。這句話的意思是“能綱羅吉凶、陰陽、遠邇、上下”,即明白“吉凶、陰陽、遠邇、上下”的變化規律。用法類似于司馬遷“究天人之際”。

又,鋻 [石+疐] ,整理者讀爲“賢質”。《補正報告》石小力引《晏子春秋》 “賢質之士”證成整理者説法。又説[石+疐] 可訓爲對。ee先生讀爲“堅實”。愚以爲鋻可讀爲鑒,鋻[石+疐]  讀爲鑒實。鑒,訓明。鑒實,即明實。執法嚴明可以設爲承,是鑒實。綱羅吉凶陰陽亦是鑒實。

余小真 2016-04-20 20:36
簡6、11[糹興]字補說:

《管仲》簡6、11[糹興]字,原考釋讀為"繩",由前後文意來看,非常合理,由此可證《芮良夫毖》簡19、20、22之[糹興]字也應讀為"繩"字,沈培先生:《試說清華簡〈芮良夫毖〉跟“繩準”有關的一段話》的隸定是正確的。
我原來在史語所發表的〈《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(三).芮良夫毖》釋譯〉一文採用沈老師的意見讀為“繩準”,後來在〈《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(參).芮良夫毖》釋讀〉一文中應審查人的建議修改為"辟斷",現在看來仍應讀為"繩準"。

厚予 2016-04-20 20:54
絙,可讀爲緣,緣過即飾過。

ee 2016-04-21 07:06
《管仲》簡1+2:“見善者【1】[言+墨](誨)焉,見不善者戒焉。”
“[言+墨]”字異說紛紜,大家都受“見”字的干擾,以爲“善者”和“不善者”是需要本人向其學習或警戒的對象。但這里的“善者”和“不善者”其實應該理解爲需要對其進行教育的對象。“[言+墨]”讀爲“誨”好(王挺斌先生曾考慮讀爲“誨”,又棄去)。見到本性善良的人應該誘導、勸導,見到本性不善良的人應該警戒,這句的話其實扣的是“善者”和“不善者”都需要學習,所以“學烏可以已”。

ee 2016-04-21 07:17
引用
引用第46楼ee于2016-04-21 07:06发表的  :
《管仲》簡1+2:“見善者【1】[言+墨](誨)焉,見不善者戒焉。”
“[言+墨]”字異說紛紜,大家都受“見”字的干擾,以爲“善者”和“不善者”是需要本人向其學習或警戒的對象。但這里的“善者”和“不善者”其實應該理解爲需要對其進行教育的對象。“[言+墨]”讀爲“誨”好(王挺斌先生曾考慮讀爲“誨”,又棄去)。見到本性善良的人應該誘導、勸導,見到本性不善良的人應該警戒,這句的話其實扣的是“善者”和“不善者”都需要學習,所以“學烏可以已”。




《管仲》首段:
齊桓公問於管仲曰:“仲父,君子孝與不孝,如何?”管仲答曰:“君子孝哉,孝烏可以已!見善者【1】誨焉,見不善者戒焉。君子孝哉,孝烏可以已!”
這些“孝”也很可能不讀爲“學”而讀爲“教”。

暮四郎 2016-04-21 08:15
簡1-2:見善者[言+墨]焉,見不善者戒焉。

現在看,或者可以讀爲“見善者敏焉,見不善者戒焉”吧。

bulang 2016-04-23 08:47
“或緩或急”,讀“急”應可從,《金縢》“王把書以泣”的“泣”從“亟”聲,《競公瘧》简2“二子[彳及氵]”或說讀“泣”,《赤鳩》篇“不可[亟止]于席”或認為即“位于席”

苦行僧 2016-04-23 11:25
《管仲》簡1-2:“見善者[言+墨]焉,見不善者戒焉。”
該簡文與大家所熟知的《論語•里仁》中的“見賢思齊焉,見不賢而內自省也”,顯然是同一類表述,王挺斌先生也已指出這一點。“見不善者戒焉”與“見不賢而內自省也”意思相近,那麼“見善者[言+墨]焉”亦當與“見賢思齊焉”意思相仿,也就是說“[言+墨]”很有可能與“齊”意思相近。循此思路,或可將“[言+墨]”讀為“侔”。“黑”聲字與“母”聲字可通,這已是大家所熟知的,“母”的分化字“毋”,在古書中與“牟”可通,如《儀禮•士冠禮》之“毋追”,鄭玄注《周禮•追師》引作“牟追”。“侔”在古書中的意思或與“見賢思齊焉”之“齊”相似,如:
《說文•人部》:“侔,齊等也。”
《廣雅•釋詁四》:“侔,齊也。”
《莊子•外物》:“海水震蕩,聲侔鬼神。”
《戰國策•中山策》:“我萬乘之國,中山千乘之國也,何侔名於我?”
《史記•趙世家》:“趙名晉卿,實專晉權,奉邑侔於諸侯。”

明珍 2016-04-23 12:23
先生之言不確。楚簡“敬”字从戈者,又見於《清華壹·皇門》簡12,如下圖。

斯行之 2016-04-23 16:44
多謝指出,是我疏忽了。

blackbronze 2016-04-23 18:13
關於〈管仲〉的一點看法: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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