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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帖] 楚简《恒先》与“八股文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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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0-3-5 09:55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 刊发时间:2010-03-01 08:16:48 光明日报

   
    邢文把楚简《恒先》与八股文联系起来,多多少少有标新立异之嫌———楚简《恒先》是出土于战国楚地的竹简文献,现藏上海博物馆;八股文是明代科举考试的应试文体,两者的时代相距千年。难道八股文的起源能追溯到千年以前的战国时代?我们今天要从楚简《恒先》的辞章特色、八股文的文体特点,来讨论这个重要而有趣的问题。

  一、从楚简《恒先》谈起

  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不仅关系到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战国时期的辞章文体,而且关系到我们应该如何整理、复原中国古代的简帛文献。

  我们先从《文史通义》中的一个观点来看第一个问题。章学诚在《文史通义》中反复强调:“至战国而文章之变尽,至战国而后世之文体备”。他的意思很清楚:到了战国时代,文章的辞章变化已经穷尽,后世的各种文体也已具备。这当然是语带夸张的概括性评述,但它的观点是明确的,也就是说:到了战国时代,文章写作的辞章修辞已经极尽变化,后世文章的主要文体至少已备雏形。从上博楚简《恒先》的修辞特征来看,名噪后世的八股文文体,在文体特征上,确实可以溯源至战国。

  上博所藏战国楚简《恒先》有着丰富多样的修辞手法,其中最值得提出来讨论的,是一种基于对偶格的修辞结构———排偶。楚简《恒先》所见排偶,约有两种基本的形式:排比对偶式排偶与联句对偶式排偶。在《恒先》中,这两式排偶也有复合排偶的形式。下面我们看两个例子。

  第一,排比对偶式排偶。这种排偶的基本结构是三个以上的句子构成排比句,其中,各句之间彼此对偶。两两对偶是这种排偶与一般排比句的区别。楚简《恒先》第一章有:“朴,大朴。静,大静。虚,大虚。”这是一组排比句。构成这组排比的3个句子中,“朴”、“静”、“虚”3词彼此相对,“大朴”、“大静”、“大虚”各以“副词+形容词”的结构彼此相对。句中,“大”字的使用,隔字重复,是类字的修辞手法,属于类叠的一种。此例虽只有9字,但已是由3个彼此相对的对偶、类字结构所构成的排比,是一种简单的排比对偶式排偶结构。

  第二,联句对偶式排偶。楚简《恒先》的第五章分为两层,如上下两联,可列作下表:

表中,括号里的“下”、“为名”诸字,是为了便于说明辞章结构而补出的。在上表第一层,“详义利,考采物”是严格工整的对偶句,“作焉有事,不作无事”是句式相对、意义相反的对比句;第二层的“言名先者有疑妄,言之后者校比焉”,也是句式相近、相对的对比句。第一层中的“举天\(下\)之事,自作为事,用以不可赓也”,与第二层中的“举天下之名,虚树\(为名\),习以不可改也”,构成对偶。整个第五章由上、下两联组成,上联中“详义利,考采物,出于作。作焉有事,不作无事”与下联中的“凡言名先者有疑妄,言之后者校比焉”相对,上联中的“举天\(下\)之事,自作为事,用以不可赓也”与下联中的“举天下之名,虚树\(为名\),习以不可改也”相对。这样的上下两联句式双行、彼此对偶,是排偶的常见形式。《恒先》第五章的联句对偶式排偶,是一个对偶之中又有对偶、对比的复式结构。

  《恒先》的这种修辞特征,不能不使我们想到以排偶为主要辞章特点的著名文体———八股文。

  二、是是非非八股文

  八股文恐怕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文体了。1942年2月,毛主席发表了《反对党八股》,把空话连篇、言之无物的八股文比为“又臭又长的懒婆娘的裹脚”,把反对八股文称作是五四运动的“一个极大的功绩”。八股文长期以来被视作“科举中最为‘丑陋'的部分,”学者们甚至在从正面考察八股文的积极意义时,也不会忘记说明要抛弃八股文的旧形式。

  然而,细读《反对党八股》,我们发现毛主席所反对的是空话连篇、言之无物的八股文,并不是所有的八股文。实际上,在古人眼中,八股文是一种风格独异的文体,取历代骈、散之精华,甚至可与唐诗、宋词齐名。焦循《易余箭录》:“有明二百七十年,镂心刻骨于八股……洵可继楚骚、汉唐诗、宋词、元曲,以立一门户。”焦循还计划编一部文集,以反映“一代有一代之所胜”:自《楚辞》之下,汉代专录汉赋,魏晋六朝专录五言诗,唐代专录律诗,宋代专录宋词,元代专录元曲,明代则专录八股文。即便是反理学、反儒家礼义之“伪情”的公安三袁,他们也认为八股文可以抒发性灵、得文字三昧。袁中道的《成元岳文序》说:“时文虽云小技,要亦有抒自性灵、不由闻见者。古人云:‘一一从自己胸臆中流出,自然盖天盖地',真得文字三昧。盖剪彩作花与出水芙蓉,一见即知,不待摸索也。”“时文”就是八股文。袁宏道在为一部八股文集作序时,更是把八股文比之于诗,认为八股文和古诗文一样,可以传之后世而不朽。

  八股文的名称有多种,如八比、时文、时艺、制艺、制义、经义、举业、四书文或五经文等。八股文在形式上要求有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;“股”或“比”,都是指对偶。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,说的是在明代科举考试所独有的这种应试文体中,须有8组对偶。这8组对偶,以排偶为体,在八股行文的起承转合中,有着不同的作用。

  《明史·选举志》对八股文作有说明:“科目者,沿唐、宋之旧,而稍变其试士之法,专取四子书及《易》、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礼记》五经命题试士。盖太祖与刘基所定。其文略仿宋经义,然代古人语气为之,体用排偶,谓之八股,通谓之制义。”这一段文字,从八股文的用途、来源、人称、文体、名称几个方面,界定了八股文。1、八股文的用途:在唐、宋以来的科举考试中,用来命题试士的文体;2、八股文的来源:宋代王安石所创的应试文体经义;3、八股文的人称:以古人语气,代圣贤立言;4、八股文的文体:文章在规定的部分须句式相对,体用排偶;5、八股文的名称:八股、制义等。

  八股文在文体上要求有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,被认为是出于唐代应试的律诗。毛奇龄《西河集》:“唐制试士,改汉魏散诗而限以比语,有破题,有承题,有领比、颈比、腹比、后比,而然后以结收之。六韵之首尾即起、结也,其中四韵即八比也。然则试文之八比视此矣。”就是说,在唐代的科举考试中,限用诗句对偶的律诗,有起、有结,有破题、承题、领比、颈比、腹比、后比,其中的“八比”就是后来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的来源。这当然只是一种说法,许多学者并不赞成,如晚清探花商衍鎏先生就在他的《清代科举考试述录及有关著作》中,对此进行了批评考证。但毛氏之说,至少总结了八股文体的若干重要特征。

  综合各家意见,我们可以把八股文文体的构成及其形式特点归纳如下:

  1、破题:破解题意;文字散行。2、承题:承接并进一步说明所破题意;文字散行。

  3、起讲\(又称原起、小讲\):总括题意,覆罩全篇;文字散行。

  4、起比\(又称起股、题比、前股、提股\):开始议论;句式双行,相对成文,四、五句或八、九句,构成排偶。

  5、中比\(又称中股\):承上启下,充分议论,全篇的重心所在;句式双行,相对成文,句数不限,构成排偶。

  6、后比\(又称后股\):发中股所未发,铺张推陈,畅所欲言,与中股共同构成全篇的重要部分;句式双行,相对成文,句数不限,构成排偶。

  7、束比\(又称束股\):回应前文,申明主题,收束全篇;句式双行,相对成文,二、三句或四、五句,构成排偶。

  8、大结:结束语,发挥己意;文字散行。

  对照《明史·选举志》等文献所记,可以知道起比、中比、后比、束比这4组偶句,体用排偶,构成狭义的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。

  这种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的文体特征,已见于战国楚简《恒先》。

  三、楚简《恒先》所见“八股”

  战国楚简《恒先》与八股文的关系问题,也涉及到中国古代的出土文献应该如何进行整理、复原的问题。

  最近几十年来,大量的出土简帛文献问世,许多古文字、古文献学家和考古学家等专家学者,为出土简帛的整理、释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,使广大读者有可能学习与研究这些失传千年的古代文献。以楚简《恒先》为例,整理者最初发表的释文、学者们随后对释文的讨论与修订,都是我们今天讨论《恒先》的不可或缺的基础。然而,楚简《恒先》发表至今已有6年,国内外的研究文章已近百篇,但我们对于《恒先》的分章复原仍然不能取得基本一致的意见,这是为什么?我们认为,虽然学术观点的分歧会有种种原因,但在楚简《恒先》的案例中,对于《恒先》分章复原众说纷纭的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对楚简《恒先》本身的文献结构,未给予足够的重视。我们发现,楚简《恒先》的行文及文献结构,有着繁复严密的组织;基于《恒先》这种内在的文献结构而提出的分章复原方案,不仅清楚地反映了《恒先》严整的内在结构,解读了若干释读、断句的疑难,而且能够说明战国楚简《恒先》重要的辞章特点:体用排偶,“八比”成篇。

  下面,我们把战国楚简《恒先》的释文,按明代八股文行文的起承转合之例,简析如下,看看《恒先》的行文与后世的八股文究竟有怎样的联系。“恒先”的篇题,是楚简《恒先》的自题。全篇从“恒先无有”开始,引出“或作”\(或即是恒\),层层深入,大致可分如下几个层次:

  1、恒先无有,朴、静、虚。

  破题:虽然篇名“恒先”应该是出自篇首的“恒先”二字,但全篇以“恒先无有”开篇,在形式上也是明破主题,下启全篇。

  2、朴,大朴。静,大静。虚,大虚。

  承题:这3句每句3字,但两两对偶,排比成文,以一个排比对偶式排偶格,承题而论,说明前文的“恒先无有,朴、静、虚”。

  3、自厌不自.,或作。有或焉有气,有气焉有有,有有焉有始,有始焉有往者。

  起讲:这一节分两层,“自厌不自.,或作”是第一层,描述“或”(即“恒”)的始作;“有或焉有气”等4句是第二层,以两两对偶、排比成文的排比对偶式排偶,浑写了一个宇宙发生论,拈出全篇议论的主线,开启全篇讲论。

  4、未有天地,未有作行出生。

  起比:这两句句式相同,虽字数互异,但成份相对;尽管对偶(“比”)不严整,但也可视作下文论述部分若干组对偶结构的起点,所以是“起比”。

  5、虚静为一,若寂寂梦梦,静同而昧或萌。昧或滋生,气寔自生。恒莫生气,气寔自生自作。恒、气之生,不独有与也。或,恒焉。生或者,同焉。昏昏不宁,求其所生。异生异,归生归,违生非,非生违,依生依。

  求欲自复。复,生之生行。浊气生地,清气生天。气信神哉,云云相生,信盈天地。同出而异生,因生其所欲。业业天地,纷纷而多采物。先者有善,有治无乱。有人焉有不善,乱出於人。先有中,焉有外。先有小,焉有大。先有柔,焉有刚。先有圆,焉有方。先有晦,焉有明。先有短,焉有长。

  天道既载,唯一以犹一,唯复以犹复。恒、气之生,因复其所欲。明明天行,唯复以不废。知几而无思不天。有出于或,性出于有;意出于性,言出于意;名出于言,事出于名。或非或,无谓或。有非有,无谓有。性非性,无谓性。意非意,无谓意。言非言,无谓言。名非名,无谓名。事非事,无谓事。

  中比:这是楚简《恒先》的主体与全篇的重点,是一个大型的复合排比结构。在意义上,“昧或萌”与“求欲自复”、“天道既载”成份相对,“昧或滋生,气寔自生”与“浊气生地,清气生天”、“唯一以犹一,唯复以犹复”成份相对;在修辞上,“恒、气之生,不独有与也”与“同出而异生,因生其所欲”、“恒、气之生,因复其所欲”排比、相对,“昏昏不宁,求其所生”与“业业天地,纷纷而多采物”、“明明天行,唯复以不废”排比、相对,而“异生异,归生归”、“先有中,焉有外”与“有出于或,性出于有”等3组排比句,是一个结构严密的内含排比与对偶的复合排比对偶式排偶格。

  6、详义利,考采物,出于作。作焉有事,不作无事。举天之事,自作为事,用以不可赓也。凡言名先者有疑妄,言之后者校比焉。举天下之名,虚树,习以不可改也。

  后比:如表所示,这是联句对偶式排偶,发中比所未发。

  7、举天下之作,强者果天下之大作。其< IMG src = "/EnpPubImg/site1/20100301/xin_0803070104392812263817.jpg" > 尨不自若作,若作,庸有果与不果?两者不废。举天下之为也,无掖也,无与也,而能自为也。举天下之生,同也,其事无不复。

  束比:“举天下之作”与“举天下之为”、“举天下之生”构成排比,回应前文的起比、中比、后比,收束全篇。

  8、天下之作也,无忤极,无非其所。举天下之作也,无不得其极而果遂。庸或得之?庸或失之?举天下之名,无有废者欤?天下之明王、明君、明士,庸有求而不虑?

  大结:用句式相近的陈述句与问句组,发挥己意,收结全篇。

  需要说明的是,以上8个层次,是从文体结构与辞章学分析的角度,对战国楚简《恒先》与“八股”或“八比”所作的比较。我们并不是说《恒先》就是八股文,而是说战国楚简《恒先》的文体与修辞特征,与明代八股文已经惊人地相似,“八股文”的文体已备于战国。此外,以上的分层讨论,仅适用于特定的文体辞章学分析,并不是《恒先》的分章方案。

  综上所述,广义的“八股文”作为一种具备某种特定辞章特点的文体,已经滥觞于战国,但这并不是说后世八股文这一狭义的、特定的应试文体始于战国。战国楚简《恒先》的发现与研究告诉我们,古人认为后世文体皆备于战国,绝非无稽之谈;从文体辞章学的角度去考察出土简帛,一定会有更多重要的新发现,应该成为中国简帛学的一个研究对象。楚简《恒先》与八股文的关系分析,验证了我们提出的楚简《恒先》分章方案的合理性。这一研究表明,从出土简帛内在的文献结构与修辞特征入手,是我们整理、复原出土文献的重要方法。

  (作者系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兼职教授、美国Dartmouth College副教授)
http://www.gmw.cn/content/2010-03/01/content_1062014.htm
 樓主| 發表於 2010-4-26 13:46 | 顯示全部樓層

楚简《恒先》与八股文无关

谭家健  刊发时间:2010-04-26 04:36:43 光明日报  

    编者按:3月1日,本版刊载邢文撰写的《楚简〈恒先〉与八股文》一文,文章指出,八股文的文体已备于战国。这一立论大胆否定了长期以来的学界定论,一举把八股文的历史自明代前推一千多年。该文见报后,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、中国古代散文学会会长、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(1986年版)“八股文”条目撰写者谭家健先生撰文表示反对。现在,我们将此文刊出;同时,我们把邢文先生针对谭先生此文所写的回应文章也一并发表,以便于读者及时、全面地了解双方的观点,以做出自己的判断。

    邢文先生《楚简〈恒先〉与八股文》一文,读后很是惊讶。八股文是明清科举考试的专用文体,它成熟于明初,滥觞与北宋,已是当代学者的共识。怎么可能产生于战国时代呢?我反复阅读《恒先》原文以及邢氏所作的论证,再以明代八股文的范文和基本规格加以衡量,觉得二者相距甚远,而不是“惊人地相似”。

  所谓八股文的八股,就是用八段文字,组成四副互相对比的较长的对联。这四对分别叫做起比、中比、后比、束比。“比”又称为“股”,意谓如人之双股。每一比都要求上联与下联之间,文义相对,句式相同,词性相当,字数相等,两两双行,相合成文,这就是八股文的主体部分的修辞特征。

  为了便于比较,下面抄录一篇八股范文,作者王鏊,是明初八股文的代表作家,曾参与当时关于科举文体规格的制定工作。

  题目: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。(取自《论语·颜渊》篇)

  民既富于下,君自富于上。(此二句为破题)

  盖君之富,藏于民者也。民既富矣,君岂有独贫之理哉?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已告哀公。(以上六句为承题)

  盖谓:公之加赋,以用之不足也。欲足其用,盍先足其民乎?诚能百亩而彻,恒存节用爱民之心,什一而征,不为厉国自养之计;则民所出,不困于征求;民财所有,不尽于聚殓。(以上12句为起讲)

  闾阎之内,乃积乃仓,而所谓仰事俯蓄者,无忧矣。

  田野之间,如茨如梁,而所谓养生送死者,无憾矣。(以上六句为起比,上联三句与下联三句工整相对)

  百姓既足,君何为而独贫乎?(此二句为出题,起过渡作用,不要求对仗)

  吾知藏诸闾阎者,君皆得而有之,不必归之府库,而后为吾财也。

  蓄诸田野者,君皆得而用之,不必积之仓廪,而后为吾有也。(以上八句为中比。上联首句“吾知”二字不计算在对偶句字数之内,两联字数、句式皆相等)

  取之无穷,何忧乎有求而不得?用之不竭,何忧乎有事而无备?(以上四句为后比)

  牺牲粢盛,足以为祭祀之供;玉帛筐篚,足以资朝廷之费。借曰不足,百姓自有以给也,其孰与不足乎?

  饔飧牢醴,足以供宾客之需;车马器械,足以备征战之用。借曰不足,百姓自有以应之也,又孰与不足乎?(以上14句为束比)

  吁!彻法之立,本以为民。而国用之足,乃由于此,何必加赋以求富哉!(以上六句为收结,不用对仗)下面我们不妨据此对《恒先》逐段进行分析。

  题目:恒先。按:明清八股文的题目,规定必从《四书》《五经》中出,不可以有其他题目。

  1、恒先无有,

  朴、静、虚。

  邢氏认为是破题。按:八股文之破题,须用两句单行文字,将题目字面意义破释开来。而上述七个字,未能达此目的。

  2、朴,大朴。静,

  大静。虚,大虚。

  邢氏认为是承题。按:承题须用五六句单行文字,勿须用排句。邢氏说它们“两两对偶”。不确,应是三个排比短句。

  3、自厌不自.,或作。有或焉有气,有有焉有始,有始焉有

  往者。

  邢氏认为是起讲,第二层四句“两两对偶”。不确,是四个排比句一气而下,不能分割为“两两对偶”。

  4、未有天地,未有作行出生。

  邢氏认为是起比。不对。起比应该有上下两联,每联三四句或四五句。《恒先》上述两句字数不等,不是相对关系,而是相承关系。“天地”是名词,“作行出生”是动补性短语,二句不能视为对偶。

  5、虚静为一,若寂寂梦梦,静同而昧或萌。昧或滋生,气实

  自生。恒莫生气,气实自生自作。恒气之生,不独有与也。或,恒焉。生或者,同焉。昏昏不宁,求其所生。异生异,归生归,违生非,非生违,依生依。

  求欲自复。复,生之生行。浊气生地,清气生天。气信神哉!云云相生,信盈天地。同出而异生,因生其所欲。业业天地,纷纷而多采物。先者有善,有治无乱。有人焉有不善,乱出于人。先有中,焉有外。先有小,焉有大。先有柔,焉有刚。先有圆,焉有方。先有晦,焉有明。先有长,焉有短。

  天道既载,唯一以犹一,唯复以犹复。恒气之生,因复其所欲。明明天行,唯复以不废。知几而无思不天。有出于或,性出于有;意出于性,言出于意;名出于言,事出于名。或非或,无谓或。有非有,无谓有。性非性,无谓性。意非意,无谓意。言非言,无谓言。名非名,无谓名。事非事,无谓事。

  这三大段,邢氏认为是中比。我认为,与八股文相差很大。所谓比,一定要是两两相对成文才行。上述三段文字,根本无法分成两大段,怎么可以视为八股文的中比呢?

  邢氏说:“在意义上,‘昧或萌'与‘求欲自复'、‘天道既载'成分相对;‘昧或滋生,气实自生'与‘浊气生地,清气生天',‘唯一以犹一,唯美以犹复'成分相对。”‘我实在看不懂它们怎么是“成分相对”?

  邢氏又说,“在修辞上,‘恒气之生,不独有与也'与‘同出而异生,因生其所欲'、‘恒气之生,因复其所欲'排比、相对。‘昏昏不宁,求其所生'与‘业业天地,纷纷而多采物'、‘明明天行,唯复以不废'排比、相对。”我不明白,上联两句九个字,与下联四句十九个字,怎么能称之为相对?又怎能称之为排比?中国人的对联,能找得出这样的参差不齐的对联吗?

  6、详义利,考采物,出于作。作焉有事,不作无事。举天下之

  事,自作为事,用以不可赓也。凡言名先者有疑妄,言之后者较比焉。举天下之名,虚树,习以不可改也。

  邢氏认为是后比,并列表分为二层。从“详义利”至“用以不可赓也”,凡7句32字为上联。从“凡言名”至“习以不可改也”凡5句28字为下联。按这两段,无论语义、句式、字数都不对称,怎么能称之为上下联对偶句呢?

  7、举天下之作,强者果天下之大作。其尨不自若作,若作,庸有果与不果,两者不废。举天下之为也,无掖也,无与也,而能自为也。举天下之生,同也。其事无不复。

明代八股文大家王鏊像


  郉氏认为是束比,三个“举天下”构成排比。我认为,三个“举天下”语义、句法、字数皆不对称,不是排比。而且,八股文的束股不要求用排比,而要求用两段对称的长句对偶。此段文字显然不符合要求。

  8、天下之作也,无忤极,无非其所。举天下之作也,无不得其极而果遂。庸或得之,庸或失之。举天下之名,无有废者欤?天下之明王、明君、明士,庸有求而不虑?

  郉氏认为是大结。我认为,大结是收结全篇的,此段文字中记“天下之作”和“举天下之名”,与前段不可分割。勉强分成束比与大结,有割裂文意之嫌。

  我们逐段分析《恒先》全文之后,可以得出结论,从该文中找不出四个长对子,看不出与起比、中比、后比、束比之任何一比相似之文字。所以,没有理由称之为“八股文的滥觞”。

  郉氏列举出《恒先》中有不少对偶句、排比句。而八股文则以八小段,组成四大段之双行长句对偶文字为主体。如果没有这四大段互相对称的文字,就不能算八股文,这是考试之硬性规定。至于在这当中,是否采用对偶句、排比句,那不是本质特征所在,可有可无,可多可少。

http://www.gmw.cn/content/2010-04/26/content_1102987.htm
 樓主| 發表於 2010-4-26 13:52 | 顯示全部樓層

“八股文”滥觞于战国——兼答谭家健先生

邢文  刊发时间:2010-04-26 04:36:43 光明日报


        谭家健先生指出,八股文系由“四副互相对比的较长的对联”组成,认为《恒先》中“根本不能算对偶句”、不能视为“成分相对”的例子要属如下3类:第一、“排比句”不是对偶句;第二、“相承关系”不能认为是“成分相对”;第三、内容、句式、字数不相对的,不能认为是“成分相对”云云。

  第一类中的“朴,大朴。静
,大静。虚,大虚”,谭先生认为不是对偶,应该是认为对偶句当两句成偶。这种认识值得商榷。对偶与排比经常难以区分,现代汉语关于排比修辞的定义,并不适用于古代汉语。比如:“黄鹤南飞,黄河北去;诸峰削立,诸夏中分;紫气东来,紫关西去”,完全符合现代汉语对排比的定义(即句式相同或相似,意义相同或相关,三句或三句以上)。但这看似排比,实为对偶,是我们称之为“排比成文,两两相对”的“排比式对偶”,古人称“鼎足对”。中国民间“三柱联”,即其演变。这种排比式对偶,广见于古今文学作品,如马致远著名的《天净沙·秋思》: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”即为其例。今人李俊和在中国楹联界首届自撰楹联书法展上荣获金奖的“烟锁江城,银花万树琅玕雨;风环瑶海,柳浪千重锦绣春;云开画境,松水四围翡翠天”等等,都是鼎足成三、两两相对的对偶或对联。我们认为,排比修辞的关键,在于中心意义的重复,大约有同义反复、一唱三叹之义;在形式上,排比的各句也不拘字数。《恒先》:“朴,大朴。静,大静。虚,大虚。”虽为排比式的短句,但每句表达的完全是不同的独立意义;其各句结构相同,字数相等,意义独立,是排比式对偶的早期经典。

  第二类中的“未有天地,未有作行出生”,究竟是“相承关系”还是“成分相对”,似不能望文生义。《恒先》说得很清楚:首先是“昧或”生,其次是“气”生,然后才是“浊气生地,清气生天”。有了“或”、“气”之后,在生“天地”之前,已有“作行出生”。《恒先》首章:“自厌不自.,或作”,说的就是“作行出生”的“作”。因此,“未有天地,未有作行出生”只能理解为两句意义平行、句式相同、成分相对的对句。此外,“作行出生”也不是什么“动补性短语”,而是并列的4个动词构成的词组,在结构、成分、表达与意义上,都与并列的两个名词所构成的“天地”相对。

  第三类涉及的问题比较复杂,限于篇幅,本文谨就谭先生提出的两大问题试作简单回应。问题一:“详义利,考采物”一节,“无论语义、句式、字数都不对称,怎么能称之为对偶句呢?”问题二:第5节的3段文字“从内容到句式到字数都无法相对,”“我实在看不懂它们怎么是‘成分相对’?”

  关于问题一,必须从狭义的八股文的文体特点谈起。谭先生的商榷回避了一个关键术语——“排偶”。文献中对于八股文最为正式的官方描述,似见于《明史·选举志》:“其文略仿宋经义,然代古人语气为之,体用排偶,谓之八股,通谓之制义。”“体用排偶”是正史对八股文文体的唯一界定。排偶与对偶并不等同。“详义利,考采物”一节体用排偶而非对偶,用对偶的要求批评排偶,似未允当。我曾说明“详义利,考采物”一节的“联句对偶式排偶”,是一个融对偶、对比、排偶为一体,但上、下两联仍然彼此对应的“复式结构”。谭先生所谓“无论语义、句式、字数都不对称”并不属实。试看谭先生所说的上联7句32字、下联5句28字:“详义利”与“考采物”、“作焉有事”与“不作无事”、“言名先者有疑妄”与“言之后者校比焉”、“举天(下)之事,自作为事,用以不可赓也”与“举天下之名,虚树(为名),习以不可改也”,所有对句,每组都是语义相关(含相反)、句式相同、字数也相同,与谭先生所述正好相反。

  问题二,关涉第5节的3段文字。(见下表)

  甲、乙、丙3组文字构成一个鼎足而三的复式排偶结构,每组文字各为鼎足的一柱,每柱由A、B、C、D4个部分构成,各部分之间、各部分之中,见有排比、对比、回环、对偶等多种修辞手法。每一部分之间,如甲A、乙A、丙A之间,彼此相对,这就是所谓的“成分相对”。

  简而言之,成分A在甲、乙、丙三组中,都有总论之义,成分B、C、D是对A的申论。甲A论“生”(昧或、气的萌生),乙A论“复”(生之生),丙A举“天道”与“一”以申论“复”。在这一复式排偶结构的总体中,成分D彼此鼎足相对;在各组的成分D中,每组分别由“无论语义、句式、字数”都严格对称的排比、对偶结构构成,其结构之严整、对仗之严格、思理之严密,远非形式考究的八股文所能企及,对此不能视而不见。

  我们讨论八股文有广义、狭义之别。狭义的八股文指明代八股文特定的应试文体,广义的“八股文”指具有八股文辞章特点的“八股”文体。我们每称广义的“八股文”时,“八股文”加有引号,以区别于狭义的八股文。我们一方面力主楚简《恒先》与“八股文”有关,另一方面也说明这“并不是说《恒先》就是八股文”。然而,由于强调不够,谭先生对此似未注意,径把《恒先》当作八股文而与八股范文逐段比对,并要求《恒先》的某段文字或“须用两句单行文字”、或“须用五六句单行文字”而不能使用排偶等等。

  综上所述,在楚简《恒先》中,不仅相当于起比、中比、后比、束比的部分“体用排偶”,其他的若干部分也见“体用排偶”之例。我们认为,明代八股文的主要辞章特征,已见于战国楚简《恒先》;广义的“八股文”作为一种具备某种特定辞章特点的文体,滥觞于战国。

  (作者单位: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国学研究基地、美国 D a rtm o u th C o lle g e )
http://www.gmw.cn/content/2010-04/26/content_1102988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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